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翔安古宅,崇文重商好传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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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时间:2017-05-12 |

【翔安区新圩镇古宅村鸟瞰图】

在大厦门的最东北部,有一个与泉州交壤的美丽小山村。三山拥抱,两溪环绕;层峦叠翠,流水潺潺,这就是翔安区的古宅村了。

【新石器时代人类活动场景图】

古宅原名辜宅,在黄氏族人尚未涉足之时,已有人类活动的痕迹;2016年,就有村民捡到新石器时代的石锛。闻名中外的清末怪杰辜鸿铭,祖籍就在这里。大概在明末清初时期,辜姓族人举族外迁,远赴重洋,分居各处。现在的古宅村人,几乎清一色为金柄黄氏后裔,明朝时到此繁衍成族。

【始建于明代的翔安区古宅村黄氏祠堂】

古宅素来有着“小官商”美誉。按照我的理解,所谓“官”字,应该指古宅人热衷读书,历代考取功名的不少;至于“商”字,自然是指从商的多。“官商”两字,意指“儒商”,就是古宅至今犹存的崇文重商的传统风尚。前面加了“小”字,是一种谦逊的说法;毕竟,古宅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庄而已。崇文重商风俗的形成,与这里的地理条件息息相关。

【翔安区新圩镇古宅村】

古宅虽有良田千亩,但归根结底还是僧多粥少;按现在的人口计算,人均耕地不到三分。对于黄氏族人而言,要活得滋润些,出路只有两条:读书或经商。

在古宅后璧山,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古道叫做“十八弯”。据碑载,古道修于宋景定元年(公元1260),是甘露寺妙谦和尚为“利于往来”而修,这说明早在七八百年前,这里已经是同安通往泉州的捷径了。相传北同安一带的考生,每届府试之前,先过孔庙青云桥,再爬古宅十八弯,翻山越岭到泉州接受知府大人的选拔。

【上图为宋朝古道十八弯,下图为现代重建的文笔塔】

古宅人,本就出自古同安四大科举望族之首的金柄“东黄”,加上来来往往的读书人进一步熏陶影响,自然更加酷爱文风,热衷功名。在其它大地方都难得一见,用于振兴文运的“笔塔”,在古宅的山上赫然入目。清朝道光二十六年(1846年),黄维岳荣登举人榜首,高中解元,进一步推动古宅村对于教育的重视。论科举文教成就,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,古宅在当地都是首屈一指的。

【建于1956年的古宅小学,现改为村文化活动中心】

【现在的古宅小学,2014年重修】

明清时期,这里就有好几个私塾;早在1921年,区区千余人口的古宅村就拥有金山学校、长兴学校两所现代学堂。1956年由华侨黄玉带兴建的同安县古宅初级小学,建筑之精美至今令人赞叹。几百年来一直到现在,不管是硬件设施还是软件环境,古宅村的教育资源在当地都堪称典范。一个仅有三千人口的小村庄,这几年平均每届都有30名以上大学毕业生;新圩镇主推的三张文化名片中,“古宅的孩子”就位列其中。

【2005年古宅小学孩子赴京演出与国家和地方领导合影】

正所谓“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”。自古以来,读书苦、成本高,而且能有功成名就的实在太少了。重视经商,自然成为古宅人应对田少人多,冲破困局的另一途径。位于十八弯脚下的祖厝边,那些百年老屋大多留有开店的门窗,商贾之迹依稀可寻。即便是在现当代,不管是村人的经济实体数量,还是经营业态,古宅村在当地都是佼佼者。黄氏族人自古就有“志在四方,不恋故土,积极向外发展的开拓精神”;在古宅村人身上,表现更为突出。

古宅是翔安的著名侨乡。清末民初,这里的人频频出洋,到东南亚一带打工经商,在新加坡的古宅侨胞,甚至占据了整整一条大街。近现代的“法属第一商家”、垄断越南大米、白布市场的黄希鳖;新加坡“纸业大王”黄福华、“畜牧业大王”黄玉棕;马来西亚“大年市汽油巨子”黄仟章等等,都是从古宅村下南洋的商业巨贾。

说来令人难以置信。据粗略统计,到2016为止,古宅村户籍人口仅有3000多人,却在厦门岛及海集同翔主城区购买了近千套的商品房。古宅村的大多数人家,常年过着城乡两地跑的生活;既享有都市的繁华便利,又拥有乡村的淳朴宁静。

【上图为大夫第下图为春霭华堂】

难得的是,重商并稍有成就的古宅人,历代保留崇文的古风不减;生意做得越大,越有读书人的范儿。在古宅现存有两座较好的百年大厝,一座是大路自然村黄希鳖的“大夫第”,另一座是位于大乡尾角黄水浸的“春霭华堂”;黄水浸是黄希鳖家族的管账,其屋规模不大,但做工和用料却比老板的大夫第精美。很多人纳闷了,为何管账先生的房子建得比老板的好?“僭越”的理由很简单,因为“春霭华堂”兼做私塾;古宅的清代大富豪黄希鳖认为,自己住的简单一点,学堂要气派一些,所以大力资助管账先生营造兼做学堂的华屋。黄希鳖的曾孙黄添福,现在可是翔安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商,但他自己住的简单,穿戴随意,捐资兴教一样很舍得。而且,生意繁忙的黄添福每天还坚持读书,而且喜欢和读书人交往,2015年还出资召集全球华人作家团来厦采风,有典型的儒者之风。

同样是古宅村人的新加坡纸业大王、银鹭集团前身同茂食品的控股人黄福华常说:完全凭勇气和胆识行事的商人,是草商;学养高的知识分子型商人,是儒商;有大智慧、有思辨力的商人,是哲商。哲商把哲学智慧运用到商业中,是哲人与商人的完美结合,是商人中的最高境界。晚年的黄福华著书立说,到处讲学,被誉为“无冕教授”。古宅村的教育能在近百年来勇立潮头,与黄福华家族几代人的帮扶不无关系。黄福华的堂妹夫,就是厦门鼎鼎大名的银鹭集团总裁陈清渊,同样有着崇文重商的“大手笔”,2016年个人出资3500万元扩建母校新圩中学,让这所山区小校焕然一新,名气倍增。

【扩建中的新圩学校效果图】

【简朴无华的清朝解元黄维岳府邸】

在历代儒商富豪的示范下,这里捐资兴教之风劲吹不衰。不管任何时候,有教育上的困难,只要振臂一呼,保准一呼百应。更可贵的是,酷爱文风的商人,不奸不诈;浸润儒者之风的仕者,不贪不占。历代古宅人出了那么多当官的,如今在村子里却找不到一座像样的官邸。晚清黄维岳的“解元府”犹存,但简陋如普通民宅,淹没其间无人认得。

热功名而不追财富,爱经商而不尚豪奢。崇文重商,文以载道。这就是翔安古宅的大美所在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——黄坚定2017春写于杏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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